8月8日早上七点，我先收到一条语音，后来又是一条，再后来是第三条。 小郑说，头天晚上中介还在跟他说，明天来谈，价格好说。 天一亮，房东那边改口了，涨30万，一分不让。 他在语音里停了很久，最后问我一句：这房还看不看。 我没先回这句。 先让他把位置发过来。花家地。 又问了一句，卖的那套呢。通州。 他说都还没动，孩子明年上学，媳妇也在望京上班，来回都卡着。 卖房的钱没到，买房的钱先往上走了。 他声音有点哑，后面那几句说得很慢。 那天北京的中介群也很热闹。 一早打开，都是看房视频。有人拍门口排队，有人拍样板间，有人把“新政落地”几个字打得很大。 我翻了几条，基本都差不多。 今天来的人多。 今天下手的人也多。 今天再不买，明天更贵。 话都像是提前背好的。 可真到现场，没那么整齐。 我后来问了一个中介，他说周末带看是多了，确实多。潘家园那边，一天18组，比之前多。 他说完又补一句，签的还是老客户。 那种已经谈了很久的，差不多就差一个点，趁着政策出来，把流程走了。 新来的，转一圈，还是那句话，再看看。 看和买，中间隔着很长一段。 有的人只是想出来看看。 有的人是被家里催着出来看看。 还有的人，站在门口就开始算，算首付，算月供，算孩子上学那几年怎么挪。 算到最后，脸上都差不多一个表情。 我陪小郑看过一次那套房。 2000年的小区，楼下车位挤，电动车停得乱。 电梯里贴着小广告，门口有快递箱。 房子本身没什么特别，朝向还行，户型也不差。 400万挂了三个月，没人出价。 房东原来可能也等累了。 新政一出来，改成430万。 动作很快，像怕自己吃亏。 中介在边上解释，说房东也是看了行情。 我没接话。 边上那户人家在搬东西，纸箱子摞到门口，孩子站在走廊里吃饼干。 有人往里看了两眼，又走了。 这种时候，房子像房子，日子也像日子。 后来我又听说西城那套学区房降了。 405万挂着，没怎么动，后来直接改成359万。 中介发来一张截图，底价350万，还能谈。 同一座城，隔了没几公里，一边往上抬，一边往下松。 谁都没空解释太多，改个数字就完了。 我那天顺手还看了几个挂牌。 有的改价，有的没改。 还有的挂了很久，头像都没换。 评论区没人说话，电话倒是一天好几个。 问得最多的不是买不买，是还能不能再便宜一点。 开口就把话压低了。 像怕一抬头，对面又变。 晚上回去，小郑发来一句： “算了，我先不去了。” 我问他是不是觉得贵了。 他说不是贵不贵的事。 他说自己不是出不起那30万。 就是不想在这个时候，接住那一下。 他这句话说完，我半天没回。 屋里很安静，窗外有车过去，声音一下大一下小。 手机里还停在那条房源链接上。 430万。 改价时间是当天下午。 第二天我又去看了一眼后台。 几条房源的价格还在动。 有的往上，有的往下。 页面刷新了一次，数字就变了。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可真站在那儿的人知道，不是这样。 小郑后来说，孩子入学的事先放一放。 通州那套也先别急着卖。 他说等一阵子。 我问等什么。 他说等房东自己也想明白一点。 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正在地铁上。 信号断了一下，后半句没听全。 只听见他那边有人报站，声音很空。 特别